二月份用了11天走过泰国的文化发祥地，一共四座古城，它们在泰国历史和文化中的地位，如果说曼谷相当于北京市市市的话，那么这几座古城大致就相当于西安市市市、洛阳市市市、南京市市市……。它们是：素可泰，西萨查那莱，甘烹碧，阿育他雅。前三个是一组，同属于素可泰王朝，地理上位于泰国中部和北部相接地带，素可泰和甘烹碧现在还是城市，西萨查那莱已是村野。阿育他雅则位于泰国中部的腹地，距离曼谷仅仅70多公里，这是座很别致的城市，四面百分百被河流环绕，留给我一个远远好过造访它之前我心里预存的印象。 1，素可泰 素可泰是泰国本土文化的发祥地。13世纪中叶以前，今天的泰国的中部属于高棉人的真腊王国。1249年素可泰王国建立，到第三任国王蓝甘杏时期领土剧增，他还创制了泰文字母，使用至今。有了文字，就有了本土文明的根基。但是蓝甘杏死后素可泰就迅速衰落了，1438年被阿育他雅王国吞并，存在了不足200年。 孤星旅行手册上说，要是你只有胃口消化一个泰国古城，那除了素可泰另无他选。所以我去了，它正好也在我由泰西进入内地的路上。近几年国内去素可泰古城拍照片的人不少，早有人写了拍照攻略，所以我不必多说什么了。我想说说摄友可能没怎么关注的事。素可泰古城有三道城墙，三道护城河，孤陋寡闻的我是开了眼了。我专门探查了这些城与河的几个点，确认不是传说，三墙三河紧密相叠，中间没有空地。当地显然正在企图全部疏浚护城河，有些河段已经放水，幸好有些河段仍大体保留着原貌让我看到，那是浅而宽的沟，过去应该已被树林覆盖，因为沟里躺着一些大树干，已干枯了，看的出曾有过机械施工清理，但却没有继续进行下去，由此可知挖河工程相当拖拉。城墙外貌很像北京的元大都土城，长满了树，有的土坡隐隐露出红砖。在一个地方，城墙被挖通了一道直直的整齐的缺口，显然是专家们做研究用的，完整清晰地露出城墙横截面，红砖包在土心外面，砖层不厚。几个城门都有瓮城。三城三河，到了瓮城这儿就是一大堆沟沟回回的遗迹，看着绕脖子。西门的瓮城弄了一点现代旅游地常见的那种大块灰色石头的墙段，颇有气派，也许能蒙些人，但我刚在原貌的土城上和河道里扑通扑通钻了几趟，看见这作假，觉得真是大可不必。 素可泰古城四方形状，它的东部约三分之一面积现在是居民区或公共建筑区，其他的大部都属于素可泰国家历史公园，外国人需买票进入，本地人自由来往。公园分三个区，一是中央区，最宏伟的几组庙宇遗址在此；一是北区，位于古城北墙外，也有两组分量不轻的建筑；另一个是西区，位于古城西墙外，十来个古庙残迹松散地分布在农田里和山丘上，那风格有一点点像缅甸的蒲甘。以前曾有过的三区通票现已取消，每进一个区的门票都是100铢。从都是100铢的角度说，西区完全可以不去看，大概也正因如此，西区查票很松，我进去时就没人管。 国家历史公园的中心区值得流连。不仅仅是宏大的建筑遗迹群，还因为到处是水塘，莲花以灵异的姿态和颜色静卧在水面上，和庙塔相衬，就有了引人入胜的氛围。面积广大，平展展的很空旷，除了古庙别无他物，这是聪明的做法。其实我觉得素可泰古城的建筑物修复的有点过分，虽然整修完成已有二三十年而显旧，但那些新垒的红砖断墙还是太齐整了。1950-1980年代，素可泰古城花了三十多年整修，做成了现在这样子。修复似嫌过分的现象在另几个古城也同等程度地存在，只能说这是泰国历史公园和考古修复当局所喜欢的阈值，没什么对错之分。要是修复的太少，观赏性就不足了，这恐怕是个实际利益考量。 素可泰新城距离老城十多公里，骑摩托车过去很方便，也可以坐当地公交，车资本地人10铢，外国人20铢。历史公园旁边有几家客栈，网上有人介绍这几家客栈的情况。新城在旅游观光意义上没多少可看的，住在老城的好处是至少比新城里要清静些。 2，西萨查那莱 1991年，素可泰和西萨查那莱、甘烹碧一起成为世遗的358号。就是说，世遗的358号包含素可泰、西萨查那莱、甘烹碧三座古城，它们属于同一时期，建筑物的风格和用途，修复的手法和程度，也都差不多。后二者距离素可泰都是50多公里，西萨查那莱在北边，甘烹碧在西南边。 不过西萨查那莱还是有些自己的独特处，它呈现比素可泰古城较多的高棉建筑风格。泰国本土佛塔多是覆钟形状的，而高棉风格是那种挺拔高耸的细塔，喜欢好几个并列。西萨查那莱这地方是泰国中部平原的尽头，开始有山了，国家历史公园的周围没有现代城市，只是村野，具有自然质朴的气氛。游客比素可泰少多了，适宜静悄悄地观赏，踏着厚厚的旱季落叶走向一组又一组佛塔。一圈古城墙基本完整，这里是单墙单河。 距离西萨查那莱古城约两公里有同一个国家历史公园的另一部分，有高棉风格的高塔，你可以心惊胆寒地爬到中部的佛龛，塔后还有神秘的立佛。其实周边乡野里散布着众多类似的遗迹，只不过游客通常都被吸引到修复的那些。这个历史公园距离主干公路约一公里，傍着一条河，所以显得安宁。我沿河走了一段，有个延伸很长的本地人河岸聚居区，说村不是村，说城不是城，河上有晃晃荡荡的木板吊桥，摩托车走过咯嘣咯嘣响。 从素可泰到西萨查那莱50多公里，骑摩托车当天往返正合适。途中有个城镇叫宋加洛。蓝甘杏从中国请来技工，在宋加洛开窑制陶，宋加洛遂成为东南亚的陶瓷之都。其实西萨查那莱当年也属于宋加洛，在这个古城也发现了官窑遗址。今天宋加洛仍然以陶瓷器皿标志作为招徕，但这行业已经不存在了。关于蓝甘杏请来技工一说，有人反对，说那些技工是逃避蒙古人而南下占城（今越南中南部），转而来到素可泰的。聊备一说。 素可泰和阿育他雅都和中国朝廷来往颇多。中国史称素可泰为速古台，元朝曾三次遣使前往，有一次使者途经占城被杀。从中国到素可泰要经过越南，可见从云南直接南下的路线那时不可取。还记得八百媳妇国吗？就是今天泰国北部以清迈为中心的区域，元初曾举兵讨伐之，还没出今天的国境线呢就惨败了，大概自那时起，从云南南下被视作畏途了。其实至今从云南到泰国仍无直接便捷的陆路交通。 3，甘烹碧 孤星手册上关于甘烹碧古城的信息不大准确，或者是中文版翻译失准，书里特别提到甘烹碧的“长城”，事实上那不过是古城的城墙而已，并不比素可泰或西萨查那莱古城的城墙有何非比寻常之处。真要讨论城墙，还是素可泰的三城三河有点意思。 甘烹碧古城紧临新城，参观方便，公路穿过古城门，在汽车上就感受到历史的如影随形。古城的一半修复了几座庙宇遗址，风格和素可泰相同，另一半里面则空空如也，光坦坦的大片草地而已，城门和角堡做了一定程度修复。另外还有一大片收票的区域不在古城范围内，但属于同一国家历史公园，丛林里掩蔽着若干处大型寺院遗址，值得参观。本地人免费，外国人100泰铢，若是和古城一起买票，则150铢。傍晚时，本地人在林间路上跑步，夕阳余晖，归鸟长啼，薄雾慢慢升起。 甘烹碧虽然有国家历史公园，可是旅游业凄清，我在遗址里一个外国人也没遇到，本国游客也寥寥无几。全城看来只有一家客栈，就是我住的Three J，是个家庭旅馆。主人是个热情友善的55岁中年人，说自己以前拥有三处客栈，现只剩下一个。他接到我从车站打的电话，就派儿子开车来接我，客人走的时候，也是每个都送到车站，这一手甚得人心。美中不足是他的优雅精致的院子蚊子太多了。其实整个泰国都这样，有的人好像满不在乎，而我是挨咬一口就觉得天崩海啸的那种人。 古城位于平河的东岸。在西岸，距河约一公里处，大路边，有座四角棱堡要塞，每个顶角都形成尖锐的箭头形状突出去。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它，或者即便注意到了，也在路上飞驰而过。棱堡是传自欧洲的东西，所以堡前的牌子上写着，估计这是阿育他雅王朝兴旺起来后受西洋人影响的建筑物，它不是素可泰王朝的产物。 4，阿育他雅 阿育他雅王朝比素可泰王朝晚建立一个世纪，它很快就取代了素可泰的风头，并在1438年正式吞并了素可泰。可以认为阿育他雅继承了素可泰奠定的泰国文化根基，并将之养成了一棵大树。阿育他雅从朱元璋手里正式获得“暹罗”王印，它是泰国历史的正统，华人称之“大城”，存在了400多年。1767年大城被缅甸人攻灭焚毁。但是此时暹罗文明已不能轻易被抹除。15年后，曼谷王朝建立，当今在位的普密蓬是第九位国王。 三条主要河流在阿育他雅汇合，形成了最后流经曼谷而入海的湄南河。众水环绕的大岛就是大城，今天它的中部和偏西部是古迹区，泰国风格和高棉风格的寺塔都有。旧日的王宫已夷为平地，现在不对公众正式开放，考古学家正在拼命想发掘出一些遗迹，然后在遗迹上再垒砌出点什么。一张通票220铢，可以看岛内的四个古庙遗址和岛外的两个。除了岛外的两个中的一个，那五个庙都值得推荐。 但是，从素可泰、西萨查那莱、甘烹碧一路看过来，又是相似性很高、修复手法和程度也差不多的东西，我看的快要吐了，所以阿育他雅真正打动我的是河流，是河上图卷。有时间又肯花600铢的话，一定要坐船做一次环岛游。看岸上林林总总的大小庙宇，看临水人家，看舟楫来往，水草漂流，白鸟飞舞，看漫漫河水分别从几个河口汇集而来。曼谷的湄南河上已太过吵闹拥挤，而阿育他雅的河是泰国中部的人民真正依靠着过平素小日子的河。花三铢坐手划的摆渡小船，过去再过来，人在舟中便是仙，正是此意。 阿育他雅并不因为靠近曼谷而充斥嚣张的游客，相反，倒正因为近，曼谷来的游客通常不住宿这里。晚上在大城遗址间的路上骑摩托车很爽，墨蓝夜空如洗，明月高悬，建议一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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